击中你的心(1v2) - 第五十八章国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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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国家队
    进入国家队青训营,像是被投入了一个更高转速的离心机。
    训练强度几乎是过去的两倍,体能、技术、战术、心理……全方位高压。沉教练按照国家队级别的要求来训练他们,严苛到近乎残酷,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纠正、打磨。每天训练结束,林见夏都觉得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肌肉酸痛得几乎不属于自己,大脑却因吸收了太多新东西而异常活跃。
    除了训练本身变得面目全非,其他方面似乎变化不大。他们依然住在M大的宿舍,只是多了一份“在编人员”的身份,享受更好的训练条件和医疗保障,同时也背负着更明确的指标和期待。
    青训队员,还不是正式的国家队赛员。这中间隔着最关键的一道坎——下学期的全国青训赛。只有在那个汇聚了全国最顶尖青训高手的赛场上脱颖而出,才能真正披上国字号战袍,获得代表国家出征国际赛事的资格。
    竞争有多激烈,林见夏心知肚明。绝不会比选拔赛简单,只会是更惨烈的厮杀。她和沉司铭,就像两条必须奋力游过湍急暗流的鱼,目标是对岸那片象征着最高荣誉的浅滩。
    训练越发刻苦。没有了叶景淮每周固定来访的“干扰”,周六日也彻底被训练填满。她和沉司铭成了训练馆里最常亮到最晚的灯。汗水浸透垫子,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成了最熟悉的背景音。他们是对手,拆招破招,毫不留情;他们也是搭档,分析录像,分享心得,彼此支撑。
    偶尔,叶景淮还是会挤出时间飞来看她。次数明显少了,但每次来,停留的时间似乎更长,也更“用心”。他甚至会主动提出,让林见夏叫上沉司铭一起吃饭,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感谢一位帮忙照顾妹妹的兄长。
    “这段时间我不在,多亏有司铭陪你训练,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他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见夏起初觉得怪异,但看着叶景淮坦然的样子,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沉司铭对此不置可否,叶景淮请,他就去。席间气氛居然能维持一种表面上的和谐,谈论的话题也多围绕击剑、训练、未来的比赛。两个男人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不再针锋相对,甚至偶尔还能接上对方关于某个战术的看法。
    林见夏夹在中间,看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时隐时现,却又抓不住头绪。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苦练和这种微妙的平衡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决定命运的全国青训赛。
    赛场上气氛肃杀。能走到这里的,没有弱者。沉司铭的比赛在上午。林见夏和叶景淮坐在观众席前排,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沉司铭的对手很强,风格凶猛,开局就试图用力量压制。比分一度咬得很紧。
    叶景淮侧过头,看着林见夏紧绷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很厉害的,别太担心。”
    林见夏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赛场,声音有些发紧:“我知道……但还是……”
    话没说完,场上的沉司铭忽然改变了节奏。他不再与对手硬碰硬,而是利用更灵巧的步伐和更精准的距离控制,引诱对方冒进,然后抓住一个微小的空当,一剑刺出——得分!
    接下来的比赛,仿佛进入了沉司铭的节奏。他像一位冷静的猎手,一步步将对手引入陷阱,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有效。分差逐渐拉大。
    最终,毫无悬念地,沉司铭拿下了比赛,成功出线,锁定了男子正式国家队赛员的名额。
    他摘下护面,脸上并没有过多的兴奋,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观众席,与林见夏的视线对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下了赛场,他没有庆祝的兴奋,而是径直走向林见夏和叶景淮所在的区域,先向自己父亲沉恪的方向点头致意,然后来到了林见夏面前。
    “怎么样?”他问,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眼神清亮锐利。
    “很棒!”林见夏由衷地说,眼睛亮晶晶的,“后面那几个反击太漂亮了!”
    “嗯,”沉司铭接过叶景淮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开始低声跟林见夏分析,“注意到没有,北边训练营出来的那几个,步伐习惯有点不一样,喜欢在防守时候做假动作,你下午如果遇到类似的,可以……”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把自己观察到的不同流派选手的特点和可能的应对策略一一指出。林见夏听得极其专注,不时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下午,就该她上场了。
    下午的比赛,林见夏的对手是一个身材比她矮小、但异常灵活迅猛的女生。对方的速度很快,打法刁钻,总是在林见夏招式将出未出之际进行干扰和抢攻,让她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比分一度落后。
    观众席上,沉司铭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他低声对旁边的叶景淮说:“她应该能想到用‘假攻真防’的打法,诱使对方冒进,然后抓反击。”
    叶景淮虽然不再练剑,但眼光仍在,他盯着场上,缓缓点头:“嗯,那个对手吃诱饵。”
    果然,场上陷入短暂被动的林见夏在暂停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节奏,忽快忽慢,配合着一些看似凌厉实则留有余地的假动作。对手果然被调动起来,在一次试图抢攻时露出了破绽——
    林见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身形猛地一顿,旋即以更快的速度刺出反击!得分!
    之后的比赛,林见夏越打越顺,渐渐掌控了局面。虽然有几次惊险的攻防,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胜利!
    当裁判举起她的手臂时,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感瞬间淹没了她。赢了!在全国青训赛的舞台上,她证明了自己!至少在青训这个范围内,她是最强的!而沉司铭也是!他们俩,真的都做到了!
    沉恪在场边看着,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见夏和沉司铭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双双在全国最高级别的青年赛事中脱颖而出,这份成就感不言而喻。赛后,他少不得被几家相熟的体育媒体围住采访,话语间满是对两个爱徒的骄傲。
    这次的庆功宴是沉恪提议的。除了林见夏、沉司铭、叶景淮叁人,还加上了他这个教练。
    席间气氛比上次拜师宴轻松不少。几杯酒下肚,沉恪的话也多了起来。他看着林见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期待:“见夏啊,我这辈子,算是为击剑而生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而你,在我看来,就是‘剑’本身。纯粹,专注,拥有最敏锐的直觉和最坚韧的意志。你一定要拿冠军,世界冠军。你有这个天赋,也有这个心气。”
    这话是极高的评价,听得林见夏感动,连忙端起茶杯:“谢谢教练,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沉司铭在旁边听着,比自己被夸还开心,难得见父亲如此直白地表达对一个人的看重。他一时兴起,带着点向父亲皮一下的语气问:“爸,那我呢?我也拿了冠军您怎么不这么夸我?”
    沉恪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你?见夏是个女孩子,体能先天有差异,都能和你打得不相上下。要是她有你这副身板,早就把你打趴下了!你忘了当年青少年锦标赛,她是怎么虐你的了?”
    被当众揭短,沉司铭脸上有点挂不住,拖着长音抗议:“爸——!给点面子!”
    林见夏看着这对向来严肃的父子难得流露出这种拌嘴的温情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一旁的叶景淮也露出了笑意。
    沉恪的目光又转向叶景淮,语气平和了许多:“小伙子,你是见夏的男朋友,叶景淮是吧?当年你的比赛我也看过几场,剑风很稳,有想法。退出……确实不算遗憾。”他这话说得直接,但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基于专业角度的客观评价,“不是打击你,天赋这东西,有时候后天再努力,也很难完全弥补那一点与生俱来的差距。你能看清,及时转向,是明智的。”
    叶景淮听得认真,坦然点头:“沉叔叔说的是,我明白。所以当年退得也算义无反顾,现在也觉得是适合自己的选择。”
    四人相谈甚欢,从击剑聊到学业,再聊到未来规划。沉恪甚至借着酒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林见夏说:“唉,你要是我女儿就好了,太优秀了,看着就让人欢喜。”
    沉司铭在一旁听着,心里暗笑:爸,不用遗憾,等我以后把她娶回来给您当儿媳妇,不也一样在一张户口本上?
    有了上次庆功宴的前车之鉴,叶景淮和沉司铭这次都很有默契地控制着酒量,浅尝辄止。但林见夏偏偏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又架不住高兴和沉恪的劝,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结束时,她已经是脚步虚浮,眼神迷离,要靠人扶着才能站稳。
    这次是叶景淮开车,载着他们回了酒店。到了房间,两人合力把醉醺醺的林见夏扶到床上。叶景淮去拧了热毛巾,沉司铭则找出干净的睡衣。
    合作倒是默契。
    叶景淮一边用热毛巾给林见夏擦脸擦手,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醉酒的人得有人看着,特别是晚上,怕她万一呕吐,堵塞气道就危险了。”
    沉司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留下来过夜的借口。
    他挑了挑眉,毫不退让:“那我也得在这里看着。”他补充了一句,“两个人看着,更保险。”
    叶景淮擦完,直起身,平静地看了沉司铭一眼,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说:“随你便。”
    于是,这个夜晚,两人便一左一右,守在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林见夏床边。
    幸好,今晚的林见夏十分“老实”,除了偶尔不舒服地哼唧两声,翻个身,并没有乱动,更没有要呕吐的迹象。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睡得无知无觉。
    两个男人各自靠在床两边的椅子上,谁也没睡,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朦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林见夏身上熟悉的清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渐稀疏,天色由浓黑转向深蓝。
    在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之前,叶景淮和沉司铭几乎同时起身。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交流,只是默契地检查了一下林见夏的情况——她依然睡得很沉。
    然后,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仿佛这个共同守护的夜晚,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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