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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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衡台立于群山之巅,食苑名为“衡膳阁”,共三层。最上层为雅间, 一、二层设长案与屏风,供门徒与长老们歇息用膳。
    不愧是如今武林之首,这食苑修得也是气派无比,窗外云海翻涌若潮,松涛阵阵,偶有飞鸟掠过,鸣声清越。
    此刻正值晚膳时分,里头人声鼎沸。门徒们三五成群,端着碗盏说笑着寻位子坐。
    齐椒歌带着柳染堤几人踏入食苑时,撞见一大群嶂云庄的云纹黑衣暗卫。
    好巧不巧,惊狐正端着一大盘子肉往角落里闪,刚走出两步,便被一人猛地拍上肩膀:“影煞!别来无恙啊!”
    惊狐僵硬地转头,便见苍迟岳咧着嘴,眼睛眯起,笑得十分高兴。
    她讪笑两声,道:“苍掌门,您又认错人了。”
    苍迟岳一拍脑门,环顾四周,只见黑衣暗卫密密麻麻,看着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道:“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黑衣,这让我上哪找人去?”
    “苍掌门,这里这里!”
    齐椒歌抬手挥舞着,跑了过去。
    “哟,是齐家的小姑娘吧?”苍迟岳笑着,目光迟疑地落到她身后,“这两位是……?”
    柳染堤眨了眨眼,她自己没说话,还故意在身后拽了拽惊刃,示意她也别说话。
    “你不是找影煞吗,”齐椒歌一指惊刃,“喏,就在这里。”
    “真的是她?你可别框我。”
    苍迟岳眯了眯眼睛,一脸怀疑:“刚才你还使坏心眼,故意自个穿了一身黑衣来我跟前冒充影煞。”
    齐椒歌吐吐舌头:“嘿嘿,我这不是挺崇拜影煞大人,所以弄了个同款来穿。”
    殊不知,她崇拜的影煞大人身上穿的,是锦绣门清理库存甩出的旧存货,三枚小铜钱便可买上一件。
    同样的,惊刃还有足足三十多件。
    惊刃道:“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苍迟岳终于松口气,上前重重拍在她肩膀上:“这的黑衣实在太多,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雌鹰宁玛也有跟过来,不过苍迟岳担心食苑人太多,便将宁玛留在了屋子里。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转而被齐椒歌带领着,向着三楼的雅间走去。
    柳染堤轻巧迈过一步台阶,与苍迟岳并行:“苍掌门,盟主请您过来,可有说明白是什么事情?”
    “没有细说,”苍迟岳道,“好像是那个你们从赤尘教押出来的护法,嘴里吐了些东西出来。”
    【赤尘教的右护法?】
    齐昭衡动作着实快,算算时日两人离开赤尘教不过十几日,她已经将右护法押去药谷取出了情蛊,并且审出了些什么。
    惊刃也快走两步,来到齐椒歌身边:“齐少主,那人现在可否在天衡台?”
    “若人在这里的话,不如交给我来审,”惊刃道,“我的手段,总归是比天衡台多些。”
    齐椒歌摇摇头:“医宗奶奶说情蛊种的太深、太久,还需一段时日才能完全去除,那人现在还在药谷,被娘亲派了不少人守着。”
    说着,她摸摸袖口,掏出个小册子,“看在我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份上,您可以给我题个字吗?”
    惊刃:“……”
    惊刃面无表情:“不行。”
    齐椒歌委屈地哼哼一声,将小册子收好。
    几人沿着回廊拾级而上。三层长廊铺着深色木板,槛窗外是铺天盖地的云海,正被夜风吹得层层翻涌。
    廊中陈着一盏盏古灯与花架,若是细嗅,能闻出些热汤热菜的余香,与清茶的微苦混在一处,软软熨在鼻尖。
    齐椒歌举着一块木牌,对照着厢房匾额,一间间寻过去。
    “嗒——”
    远处一道厢房门忽而被人推开。
    齐昭衡立在边侧,扶着门扉。烛火自屋内倾洒,映出一团朦胧的暖。
    在她之后,走出一名神情冷寂的女子。
    那人一身素白,白发披肩,背着一口狭长的墨棺,步履轻稳,悄无声息。
    棺木无纹无饰,黑沉如墨,周身缠绕着整整七条锁链,贴满墨色符文,隐隐泛着一层晦青的光。
    光影明灭,寒意沉沉而起。
    除了她,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背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来食苑饮茶,而不被掌柜的挥着扫帚赶出去。
    【前任武林盟主,玉无垢】
    惊刃蹙了蹙眉,目光锁在她的身上:前任影煞之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也是被齐昭衡喊来的么?
    两队人在长廊迎面撞上。
    由于那口棺材瞧着实在阴森,导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
    齐昭衡瞧着面前四人,目光扫了一圈,而后忍不住地,转到了某个正悄悄摸摸尾随着惊刃的可爱白团子: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糯米注意到她望过来的目光,摇了摇毛绒绒的尾巴,“喵”了一声。
    惊刃一愣,连忙回头,糯米趁机往她裤腿上面狂蹭,在黑衣上头留下好几根白毛。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惊刃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疑问。
    齐昭衡很快收敛起惊讶,对着齐椒歌笑道:“宝宝,我平日让你做个事可费劲,让你去唤两位姑娘,怎就动作这么快?”
    齐椒歌脸红扑扑的:“都说了,别在外人面前这么喊我!”
    她小声狡辩道:“我…我就是担心影煞大人路途劳累,饿坏了身子,所以就跑得快了点。”
    玉无垢也注意到了几人,她稍稍颔首,苍白的眼瞳洞穿灯影,落在惊刃身上。
    片刻后,她含着笑意开口:“影煞较之上次一见,功力似是恢复了不少。”
    惊刃皱了皱眉。
    玉无垢虽是笑着,望来的目光里虽无杀意,却比杀意更叫人心里发紧,仿若身后暗色中生出了一只眼,正幽幽地望着她。
    柳染堤忽而一步迈前,挡在了两人之中,顺手还把惊刃往身后拽了拽。
    “见过无垢女君。”
    柳染堤冷冷道,“劳烦女君既然不曾好好珍惜,弄丢了您家那位,便收收心吧,莫要再惦记旁人家的了。”
    玉无垢闻言,只是一笑:“柳姑娘,似乎对我有些成见?”
    “女君说笑了。”柳染堤拱手道。
    “我并非独对女君存有成见,我这人可是一视同仁:我对在场诸位,统统都有成见。”
    她目光斜斜扫过在场诸人,将齐昭衡、苍迟岳一并掠过,甚至连旁边跟着的糯米都瞪了一眼。
    “我可不懂你们正道这些弯弯绕绕,我既应下要追这桩旧案,自然便会追究到底。”
    “而在那之前——”
    柳染堤耸耸肩,道:“恕我直言,在座诸位于我看来,皆嫌疑未脱。”
    眼瞧着气氛一下剑拔弩张起来,齐昭衡心中叫苦不迭,连忙上来打圆场:
    “哈哈,柳姑娘当真是踏实心细,凡事多疑些也是好的。既是将这桩旧案托付于你,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诸位舟车劳顿,今日先歇口气吧。我正好陪女君去后园走走,明日再议,明日再议。”
    说着,她连忙引着玉无垢往外走,直到两人转过廊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长廊之中的紧绷感才散了些许。
    几人一番对峙,齐椒歌跟个鹌鹑似地躲惊刃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惊刃则是目光沉静,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肩膀忽而被人戳了戳。而后,柳染堤整个人压了上来,鼻尖碰到她的耳廓。
    她嗓音懒懒的,气息温热,带着一丝惊刃听不出来的醋意:“小刺客,我早就觉得奇怪了。”
    “为什么那玉无垢每回见你,眼神便会死死地黏上来。怎么,她和你有仇?”
    惊刃道:“属下也不清楚。”
    她想了想,又道:“或许是因为全盛期的影煞,确实叫人忌惮吧。”
    “属下虽然没有见过前任影煞,但我敢肯定,若她无牵无挂、无新疾旧伤,拼死一搏的话,她未必会输给青傩母。”
    “那她为什么输了?”
    柳染堤道。
    甚至于,死得如此惨烈,至今尸骨仍旧无人收敛,无处安歇。
    “那属下便不清楚了,”惊刃道,“可能和我之前一样,受的伤太多,折损了不少气力。”
    柳染堤贴得很近,近到惊刃能听见她呼吸里细微的潮意,面颊蹭过脖颈,软乎乎的。
    虽说这些日子,两人不知抱过多少次,可每逢柳染堤靠近时,她的心还是会轻飘飘地往上一跳。
    为什么呢?
    惊刃想。
    长廊中安静了片刻,两人身后,忽而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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