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摄政王,又争又抢又破防 - 第69章
美其名曰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贱的存在,堂堂王爷不能沾染上铜臭味。
此后,他只能依靠萧岁舟的施舍过活。
为了表忠心,他给萧岁舟挡刀,伤了脸,伤了腿,伤了命根子。
定安王哭着哭着,忽然捂着自己残破的面容笑起来,笑声凄厉如恶鬼:“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先瞧不起我,我才会欺凌他们的!”
“有谁瞧不起你了?”重华郡主忍不住反驳:“爹爹一直跟我说,定安王很好,是皇子里唯一一个不嫌弃他笨,愿意和他做朋友的人。所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高高兴兴跟你打招呼,想把我编的手绳送你,结果你二话不说,直接放狗咬我!”
定安王失神地后退几步,喃喃道:“你当时……明明就在嘲笑我的脸……”
“定安皇叔,你眼睛不好使就找块帕子来擦擦,”重华郡主像是没招了,无奈地捧着自己的脸:“高兴的笑和嘲笑,你都分辨不清楚吗?”
“不光眼睛不好使,脑子也不知被何物糊住了。”萧景祁冷笑:“你刚伤到脸时,我说我府里有个比太医强的府医,让他来给你瞧瞧。你拒绝了我,转头跟萧岁舟说我在羞辱你。”
定安王的唇瓣嗫嚅着,反驳不了这些话,就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刚才呢?刚才你为何要把我踹进池子里?”
“这不是想把糊住你脑子的东西洗掉么,”萧景祁神态自若地回答道:“顺便让你好好看清楚,萧岁舟是什么人。”
效果拔群,立竿见影。
定安王明白,自己对萧岁舟来说,只是一条可有可无,高兴了就扔块糕点逗逗,不高兴了就撵到门外的狗。
一直沉默的蔺寒舒看准时机开口:“皇帝靠不住,王爷你还是投靠殿下吧。”
重华郡主附和:“对!皇叔虽然喜欢吓唬小孩,但有事他是真上!选他做靠山,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的!”
“可是……”定安王泪流满面,声音几近哽咽:“可是我做了那么多错事,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当然有,你和殿下没有结仇,至于你和其他人的恩怨,自己想办法解决就行了。”蔺寒舒双手合十,眼底的期待怎么也藏不住:“这样吧,为了让殿下看到你的诚意,你说说看,有没有在皇帝那处见到一个手上有厚厚茧子的人?”
重华郡主补充道:“是读书人那种茧,不是习武之人的那种茧哦。”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定安王陷入沉思。良久,抬起头来,严肃道:“近日以来,的确有个读书人常常出入御书房,似乎与陛下关系匪浅。”
蔺寒舒竖起小耳朵。
重华郡主急得抓耳挠腮。
定安王呼出浊气,缓缓吐出一个人名:“陆子放。”
对于这个名字,蔺寒舒无比陌生,不禁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景祁:“陆子放是谁?”
萧景祁的神情在刹那间变得凌冽许多,垂着黑沉沉的眸,回答道:“榜眼。”
第99章 权力的滋味
“什么?”蔺寒舒意外地瞪大眼睛,显然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不轻:“怎么会是他?”
“对啊,怎么会是他?”萧景祁低声喃喃:“我曾暗中调查过他,他待人温和有礼,性子也良善,身世更是清白。”
陆子放家是富户,可家里人供养他到三十岁,他都没能混出个名堂。
父母对此怨言颇多,逼他放弃理想,早日回家种地。
他不肯,离家在偏僻的城郊租了小院,靠着给人抄书写信挣钱,继续读书。
终于在三十五岁这年,他考上了榜眼。
同届的状元和探花都是二十出头,陆子放并不像他们那般才华横溢,是靠着比他们付出百倍的努力,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当官之后,挣的第一笔俸禄,匿名捐给了慈幼局。
之前他在翰林院任职,比他高三级的官员所起草的文书有一处细微错误,其他人都不敢指出来,唯有他敢冲撞那官员。
事后被对方报复,故意把他锁在藏书阁里一整夜,他也依旧不愿向对方低头。
这样一个人,不太可能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抛弃自己为官的操守,给萧岁舟当狗。
收回思绪,萧景祁看向定安王:“陆子放每次和萧岁舟在御书房聊什么,你知道吗?”
定安王挠挠头,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不确定道:“我没怎么听清楚,只隐隐约约听他们提到丞相之位。”
这句话,直接把陆子放给划分进萧岁舟的阵营里了。
萧景祁眯起眼:“你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么?”
“我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没必要骗人。”定安王长叹一口气,眼底流露出几分难过的情绪,似是因为不被萧景祁信任而伤心。
他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道:“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若有欺骗,便叫我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蔺寒舒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一碧如洗,湛蓝晴好,并没有打雷的迹象。
重华郡主也将双手放在眉毛上方,好奇地眺望,最终若有所思道:“话本上不是说,随便发誓会被雷劈吗?”
“哪有这般玄乎。”萧景祁将一大一小的脑袋掰回来,而后对定安王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定安王点点头,因脚瘸走得歪歪扭扭,衣袖还在淌水,留下两排长长的水痕。
蔺寒舒看在眼里,抬头问萧景祁:“殿下不是说他踩过你的衣摆么?怎么不踩回去?”
“……”萧景祁默了默,垂下长睫,眼底难得生出些许怜悯之色:“算了吧,怕他把好的那条腿也摔瘸了。”
重华郡主觉得奇怪。
温温柔柔的皇婶张口就要踩人衣摆,可穷凶极恶的皇叔却忽然变得宽容大度。
这两个人,是灵魂互换了不成?
没等她想明白,萧景祁牵着蔺寒舒的手,她回过神来,匆忙跟上去。
路过花园,才发现这里的花被摧残得不轻,大多数从中间被人折断,只剩光秃秃的花杆。还有的被一脚踩倒,花瓣乱七八糟地洒了一地。
看着这凄凉的一幕,萧景祁评价道:“看来萧岁舟这回气得不轻。”
“是呢,”蔺寒舒小鸡啄米地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扭头问他:“经常生气,会让体内的蛊虫变活跃吗?”
“会,”萧景祁答:“他不仅会疼得整宿睡不着,甚至还会减寿。”
“后果竟然这么严重?小皇帝他……”说到这里,蔺寒舒面露惋惜,用手捂住脸,似乎是不忍心。
但鼻腔间没忍住发出一声低嗤,随后干脆不装了,笑得前仰后合好大声:“他活该,最好被蛊虫咬死。”
这动静令重华郡主吓了一大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伸手去抓蔺寒舒的衣袖:“皇婶别笑了,你触犯宫规啦,等会就有太监宫女来把你抓走。”
没等蔺寒舒吱声,萧景祁将小姑娘扒拉开,道:“他爱笑就让他笑个够,没人敢提出半点异议。”
小姑娘愣了愣。
萧岁舟在宫里大喊大叫,没有被抓走。
蔺寒舒在宫里放声大笑,也没有被抓走。
原来那些条条框框的繁琐宫规,只是用来约束如她一般没有实权的人。
如果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她宁愿抛弃温婉贤淑的名声,宁愿这辈子不嫁人。
她定定看着面前的两人,眸中闪烁着光芒:“皇叔,我可以笑吗?”
萧景祁点点头。
得到首肯,她兴高采烈地扑进花丛,对蔺寒舒道:“皇婶来陪我捉蝴蝶!”
三人在花园里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蝴蝶没有捉到,重华郡主反而滚了一身的泥巴,看起来脏兮兮的。
眼见太阳落山,她也玩得累了,打了个哈欠,想让蔺寒舒抱她回去睡觉。
萧景祁先她一步牵起蔺寒舒的手,把人拉走,远离满身是泥的她:“回你爹那儿去吧。”
“不要,”小姑娘堪比黏人的牛皮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我今晚也要和皇叔皇婶一起睡。”
来不及跟她讲道理,不远处迎面走过来两个人,萧景祁只好暂时无视她,堪堪站定。
两人是榜眼和探花,上次升官后,他们一起就职于礼部,负责这次祭祀。
见到萧景祁,他们恭恭敬敬地行礼。
还要急着去向萧岁舟禀报祭祀的事宜,两人并未在此处停留太久。
离开前,榜眼看着满园子七零八落的鲜花,轻声叹息:“这些珍惜的花朵培育不易,倾注了花匠们日复一日的心血,如今毁于一旦,着实可惜。”
萧景祁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安静看两人走远。
反倒是身边的重华郡主指着榜眼的背影,好奇地问道:“他是什么人呀?”
蔺寒舒回她:“那是你定安皇叔口中的陆子放。”
闻言,重华郡主认认真真地盯着那道背影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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