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但兄控[快穿] -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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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知道小戏子同样不喜欢傅绍白,可也被他这副浑不在意、甚至帶着些刻意算计的模样,气到钻心的疼。
    他猛地直起身,拉开距离,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我怎么不记得唱戏以外,有让吴玉生教过你这些混账事?呵,我竟不知道,明老板无师自通,原来懂得这样多!想来这些年,是我阻着明老板的‘大好前途’了!”
    盛怒令他有些眩晕,脸色也難看起来。
    他单臂撑住案几,另一只手用力按上太阳穴,薄唇褪盡血色,从齿间溢出一声轻呼,“老陈……”
    明砚书吓了一跳,所有的小伎俩、小心思悉数溃散,徒剩一股真实的担忧。他赶忙起身伸手去扶,却被傅抱岑一手挥开。
    力道不重,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硬。
    “怎么,书书是在可怜我?”
    他倒是不抗拒老陈的近身。
    老管事稳稳搀住他,将他重新安置在紫檀木圈椅上,随后轻声道,“二爷,我这就去请大师。”
    傅抱岑撑着劇痛不已的额头,仿佛有一把尖利的凿子在里头敲击,每一下都叫他眼前发黑。
    “不,”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晰,“请那个新来的西医瞧瞧。”
    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人一身熨帖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俊温雅,正是明宴礼。
    他目光迅速扫过会客厅,同明砚书短暂地交汇,随即落在傅抱岑身上,神色复杂難辨。
    “二爷,得罪了。”
    声音却沉稳,听不出一丝异样。
    一轮查看后,明宴礼很快找到症源,“傅二爷这是因为长期失眠导致的重度神经疲劳,情绪稍有波动便会引发剧烈头痛,我先给注射一针吗啡缓解……”
    “呵,原来明先生只有这点手段吗?”傅抱岑却突然睁开猩红的眼,“抱歉,恕我不能接受这个治疗方案。”
    他倦怠地重新阖眼,挥了挥手,仿佛说话都没了力气,“陈叔,叫他们出去吧。我需要安静一会儿。”
    明砚书却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样离开。
    一些深埋的、属于他本能的记忆被触动,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迟疑着,缓缓试图着靠近。
    最后,他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上傅抱岑突突跳动着的太阳穴,生涩却轻缓地为他按揉。
    “我让你也出去……”
    “不,我不——唔——”明砚书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打断。
    好似就在等着他的这句话,男人眼都没睁,长臂一揽,就将他虏到腿上,紧紧抱了个满怀。
    体位的关系,傅抱岑趁势将头抵上他单薄的胸膛,明砚书不得不抬手,有些无措地环住,声音也軟了几分,“你、你松开些,我给你按一按……”
    “不需要。”傅抱岑的声音闷在咫尺,带着一丝从未示人的脆弱,“书书应该要狠心一些,不必管我死活,你这般心软,只会让我……”
    愈发不会放手。
    两人就这样,无间地挤在同一张圈椅里,体温交融,混睡了一个长天。
    明砚书原本强撑着眼皮子,打算哄睡了难缠的金主爸爸就离开,誰知厅里太凉,傅抱岑太暖,撑着撑着,他竟也心神一松,随着睡去。
    只是这一次,梦里幹幹净净,只落下一个人的身形与温度。
    与昏暗静谧的小厅不同,厅外骄阳似火,蝉鸣震天。
    明宴礼站在三伏天能将磐石融成岩浆的毒辣日头底下,只觉得心底一阵寒凉。
    小书,没有出来。
    他竟然……选择抱住了傅抱岑。
    ……
    乞巧日,是个难得的好天。
    半晌午乌云蔽日,一场酣畅的雷雨洗去暑气,到了戏台子开场时分,雨歇云收,天边竟挂上一抹瑰丽的晚霞。
    这一回,明砚书特意留了整个二楼。傅绍白被冷落许久,乍然得一分甜头,竟像毛头小子一样,生出几丝惊喜和忐忑。
    压轴依然是《霸王别姬》。
    同初见的仓促不同,这次的霸王别姬已是一出十分周全的全本武行大戏。
    只是台上的虞姬,水袖挥洒间,铮铮的杀伐之气竟多过凄婉缠绵,突兀的战意看的傅绍白频频皱眉。
    知情者如吴玉生,早已吓得躲在后头不敢露面——誰能想到,傅二爷竟亲自扮上虞姬,给“情敌”唱上了!!!
    这是他这样的马前卒能看的吗?!
    明砚书倚在后台专属的隔间里,透过帘缝看着台上。原剧情里,少帅的白月光,正是戏台上这般能文能武、敢爱敢恨、鲜活夺目的虞姬。岑澜生的一颦一笑,瞧着……都挺符合。
    【017,】他有些好奇,【你说傅绍白对着这个虞姬,怎么就没按剧情心动呢?】
    017想象了一下,傅绍白对着傅抱岑的脸含情脉脉,那画面叫他狠狠恶寒了一把。
    【您还是快上台吧。】再不上去,虞姬手里的那柄寒铁真家伙,快要舞到二楼那位脸上了!
    明砚书就是在这般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里,被催着上台,唱完了最后一折子。
    谁知高潮幕落,余音尚在梁间萦绕,忽地,窗外夜空猛地亮如白昼!
    “砰——哗啦——”
    冷绸一般的夜幕下,无数绚烂的烟花争先恐后地绽放,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几乎照亮了整个沪上。
    那是一场挥金如土的盛大焰火,千树花开、银瀑倒悬、牡丹竞放……瑰丽得近乎梦幻。满园观众,乃至街上行人,无不驻足仰望,发出海潮般的惊叹。
    二楼傅绍白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倚着朱漆栏杆,眸光在明明灭灭的烟火下显得格外深邃,居高临下睇来,带着几分得意与小心,“明老板,可还喜欢?”
    明砚书也愣住了,仰头望着那漫天华彩。焰火的光芒映在他惊愕的眼底,漾开一片绚丽的光影。
    这一刻的盛大与浪漫,确实超乎他的预料。
    可是!
    这特么不是火葬场开启前的戏码吗?
    明宴礼当了许久替身,以为细水流长里,傅绍白也对他生出情谊,结果少帅反手就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整个沪上的见证下,高调燃放一城的烟火,转头向白月光疯狂示爱。
    【啧,017,】明砚书挑眉,【剧情这是又崩了?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017欲哭无泪,数据流都在颤抖,【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明砚书不动声色,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崩吧。
    崩得越彻底越好。
    反正他只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兢兢业业走剧情的任务者。
    烟火燃了一夜。
    便是踏着这漫天华彩的光韵,傅绍白再次杀到后台的妆楼。
    凯旋的将领一般,带着势在必得的急切。
    彼时,明砚书正倚在窗边,一边拿着棉布卸妆,一边闲闲欣赏着仍旧热闹的夜幕。
    傅绍白军装笔挺,看向明砚书的眼神炽热而直白,“明老板,今天的戏,我非常喜欢,不知道在下这份回礼,可能博明老板一笑?”
    能能能。
    明砚书迅速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青涩欣喜的笑,眼波在烟火余光下顾盼生辉,“少帅……有心了。很美。”
    他心下盘算,这下心动值总该满了吧?
    于是营业性的笑容更加卖力几分,神色间刻意多了几分柔软缠绵的意味,垂着眼指尖拂过戏服上的绣纹,很有几分欲语还休的味道。
    只是配上那张还未卸盡的黑白脸谱,多少有些,呃,效果感人。
    傅绍白也属实心志坚定,分毫不为他“张飞绣花”式的娇羞干扰,反而被他低垂的睫毛和微红的耳尖撩拨的心头火热,忍不住上前一步,隔着妆楼的绣窗,截过他手中的棉布,声音低哑:“明老板,我来帮你。”
    男人气息越来越近,明砚书一看脑中面板。
    【目标人物傅绍白,心动值:80%。】
    没动?还是80%?!
    玩我呢?
    明砚书难得的营业热情瞬间被冷水浇灭,火气“噌”地蹿上来。
    白费功夫!浪费表情!
    他脸上的娇羞柔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在傅绍白即将凑上来的刹那,猛地向后一退,“啪”地一声,利落干脆地关上了窗户,将傅绍白错愕的脸和窗外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儿,一同隔绝在外。
    绝情得仿佛刚才眼波流转的不是同一个人。
    傅绍白愣在当场,脸色由红转青。
    正待发火,就听得一声含羞带怯地呜咽顺着窗户缝隙里钻了出来,“少帅,逾距了,我终究……还是二爷的人。”
    凄楚的无奈,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瞬间,傅绍白满腔的怒火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就泄了大半,转而化作对傅抱岑的滔天恨意。
    听得军靴离去的声音,明砚书气闷着坐在妆台前,盯着镜子里自己卸了一半妆的脸,琢磨着那最后的20%到底卡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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