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砸系统任务后带球跑了 -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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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末雨柔柔弱弱,这种时候敢在妄渊蜈蚣身上拔尖,寻常小妖恐怕吓死了。
    他倒好,拔了闻人歧的本命剑,竟还能再砍下去?!
    麦藜啧了好几声,雨水朦胧中,他的小鸟好友砍蜈蚣和切果子一样,“余响,我有些冷。”
    余响想推开他,转念想起麦藜那生死未卜的情郎,只好算了,又疑惑道:“修士的本命剑不是本人才可……”
    闻人歧与蒯瓯周旋,以溯年轮分散蒯瓯注意力,似乎也对这条蜈蚣的个性有所了解。
    岑末雨最出人意料,绝崖拿走蓝缺的大还丹往嘴里塞,幽幽道:“这老小子神魂都放在末雨身上过,一把本命剑对他来说是什么难事吗?”
    麦藜更感动了,“这和认主有什么区别?”
    余响咳了一声,担心在场的长老误会他们践踏一代宗师尊严,没想到无论是老的还是面容看上去年轻一些的长老,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可见闻人歧在宗门的风评。
    怎么一副恨不得宗主被末雨收走的模样?
    妖都的妖摸不着头脑,岑末雨却砍得险些力竭。
    他在上京带着崽子生活,顶多会煮粥,在系统有人形之前,从不去买肉。
    如今切蜈蚣有闻人歧读过记忆中,一生气就切苹果碎片的风范。
    饶是死仇,闻人歧都希望岑末雨收手了。
    至少留个全尸,让孩子吃。
    “岑小鼓,去末雨那。”
    蒯瓯的蜈蚣身断成无数截,望向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修士。
    闻人呈当年也是这般,杀了蒯挽,带着一身蒯挽留给他的伤,自爆元神也要把他剁碎。
    若不是他把蒯挽同母异父的兄长拉出来垫背,或许不死也得断一半蜈蚣腿。
    可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百年灵肉修补的伤口又回到原点,甚至从两瓣变成了无数瓣!
    蒯瓯发出不甘心嘶哑吼声,“闻人歧,你胜之不武!你竟然不杀了被我附身的妖……呵……他如今是魔了,道宗容不下他,你……”
    巨大的蜈蚣身不停变小,地魔却未出现。
    闻人歧生怕蒯瓯遁地逃跑,宗门秘法宛如一张细网,从山底包围至山头,遁地也无任何空隙可钻。
    “道宗容不下就不容,”闻人歧垂眸,燃烧的符咒下落,“你以为我是闻人崇德?”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道宗讲究理法,鲜少有这般直呼其名的。
    眼看阵法盘踞成一张网即将活捉蒯瓯,斩断的蜈蚣身不断挣扎,企图用最后的力量暂时修复身体。
    “你杀不了我,你那妖修道侣体内还有我的魔……”
    岑小鼓倒吸一口凉气,他发现亲生继父断蜈蚣腿比末雨切蜈蚣还利落。
    “什么体内。”闻人歧嗤笑道:“他是我的。”
    岑小鼓:……
    蒯瓯无血可吐,呕声频频,不知怎的想起蒯挽从前提起闻人呈。
    魔修有什么真情,父亲与他的母亲有他后再也不见,不过是为了繁衍出强大的后代。
    可天意弄人,蒯挽的母亲不过是个凡人,半妖的孩子却比他还强大。
    他眼里的闻人歧面目可憎,与闻人呈一般,似乎为了情爱可抛天地。
    “哈哈哈哈……我的魔气一日不祛除,他便终日受……”
    闻人歧不给他言尽的机会,手指一勾,也不知念了什么诀,蜈蚣真身中的元神出窍,他把这蒜瓣残躯挑到岑小鼓面前,示意他吃。
    那边力竭后化为原形的岑末雨趴在地上,鸟身力竭后本能寻觅补剂。
    岑小鼓根本来不及阻止,变为孩童抱住鸟身的岑末雨时,对方已经吞进了蒯瓯的蜈蚣身!
    “完了完了!老爹!怎么办啊!末雨最讨厌吃虫子了!”
    岑小鼓试图伸手去抠出吃进去的蜈蚣,双目赤红的仙八色鸫啄了他一口,在岑小鼓的哎呀声中,拍着翅膀,似乎难受得要命。
    这一幕落入蒯瓯神魂眼中,他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
    捏着他的闻人歧神色复杂,似乎并未料想到这个变故。
    闻人歧顾不上别的,拢起岑末雨的鸟身,掌中的小鸟又倏然变回人身,正好被闻人歧抱个满怀。
    岑小鼓冲了上来,“末雨怎么了!”
    闻人歧不让他看怀中人,一张惨白的脸难言斥责:“都把蜈蚣送到你嘴边你还不吃?”
    岑小鼓怒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吃?”
    “平日不是吃椒盐蜈蚣吃得正欢?”
    “这能一样吗?他的腿还在动啊!”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些了!”
    ……
    好吵。
    岑末雨被吵得头疼,全身热得他恨不得跳下水去。
    小鼓和阿歧为什么又吵架了。
    一家人怎么可以吵架呢?
    “阿歧……”岑末雨喃喃喊道,一双手握住他的手,“我在。”
    “不要吵……”
    岑末雨睁不开眼,身上沉重得宛如压了一座火山。
    他身上残存的闻人歧的灵气与摄入的魔气对抗,烧得他精神恍惚,过去和未来交织,死去的母亲面容也出现了,喊着他的名字。
    “不要和孩子吵架……不要……”
    “不吵。”
    闻人歧搂着他,也顾不上砸成两半的溯年轮。
    长老们清理残局,余响和麦藜等人纷纷赶到另一座山峰,想看看岑末雨如何了。
    岑小鼓被挤到了一边,好不可怜。
    小家伙轻声安慰自己:“这是隐忍的亲情。”
    来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温经亘险些笑出声,赶忙把一脸不满意的小家伙带出去。
    回头看,即便用术法祛除一身污垢,闻人歧依然狼狈不堪。
    与蒯瓯一战当真不容易,但无数人都瞧见了挥着剑切菜一般砍蒯瓯真身的岑末雨。
    恐怕以后关门弟子是高手的消息要传遍了。
    眼下麻烦的还是吞下蒯瓯真身的岑末雨要如何处置,妄渊群龙无首,按照之前的规矩,杀了上一任魔尊或得到印信的,自然是新魔尊。
    闻人歧本想着解决好大儿半妖体质的问题,正好一劳永逸,可以让岑小鼓在妄渊做山大王。
    这下好了,全乱了。
    “末雨。”
    岑末雨体内涌动的魔气远超闻人歧想象,若是岑小鼓尚且能承受这般巨压,可他的小鸟根骨平平,这几乎是移山填海般的修为灌入。
    “我……我想回家。”
    岑末雨喃喃道,他能感受闻人歧的情绪,竭力睁开眼,魔气烧红了他的面颊,寻常看,还以为他气色很好,衬得面容红艳,像是有什么喜事。
    “回家?”闻人歧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岑末雨的故乡,“那……”
    岑末雨用力地眨眼,似乎怕自己睡着,“我想吃苹果派……冬天的壁炉……外祖母做的……”
    他声音越来越轻,轻得闻人歧怕他死去,只好一遍遍梳理他体内的魔气。
    可于事无补,他的灵气被浓郁的魔气排斥。
    岑末雨的体内似乎还有什么力量正在吸食他难以承受的魔气,并为他修复身上的伤。
    蒯瓯的真身早没了魂魄,不存在夺舍,闻人歧从未如此紧张过,忽然忆起温经亘那句,怎么可能万事如意。
    不如意在末雨,他不甘心。
    正当闻人歧打算强行吸收岑末雨身上魔气时,小鸟妖忽然伸出滚烫的手,摸了一下闻人歧的脸。
    岑末雨像是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我……做得好吗?”
    “很好。”
    “阿歧,你哭啦?”岑末雨身上滚烫,竟觉得闻人歧的眼泪是凉的, “你好冰,不要生病了。”
    他越是擦,闻人歧便流泪更多。
    岑末雨似乎有些翻了,缩回手,闻人歧低头,紧紧拥住岑末雨,“你不能走。”
    “你回家了,那我呢?”
    岑末雨的来处,闻人歧再清楚不过,那是没有他的世界。
    他处心积虑和天道换来的瓜葛,怎么可以百年后无疾而终?
    站在外头的岑小鼓忽然被闻人歧拽了进去,按在岑末雨床边,“末雨,这是我们的孩子,你说过不离开我们的。”
    门外的麦藜探头,诧异地看向温经亘,“您不是说末雨没有性命之忧吗?为何宗主如此声嘶力竭?”
    也太悲情了,他方才也应该这么抱住畋遂师兄哭号的。
    这样师兄会亲亲他么?
    “你好吵……”
    岑末雨眨眼艰难,岑小鼓一脸狐疑看着沉浸在老婆不要我了氛围中的亲生继父,大逆不道地帮忙抬起闻人歧的脸,方便岑末雨给闻人歧一巴掌。
    “阿歧……我要睡……”
    “你不能死,本座不允许你丢下我们回那边!”
    岑小鼓看看皱眉难受的岑末雨,再看看老泪纵横披头散发的亲生继父,还是觉得趁机踩闻人歧一脚,“末雨说要回家吗?”
    “那当然是我们都在的家了,你在想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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