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不间停 - 第21章
江稚真努努嘴,“我知道啦。”
他就算再讨厌陆燕谦也会在今晚忍一忍的。
秀琴阿姨和厨师菜品准备得差不多时,甘琪最先听见外头的声音,说:“人好像到了。”
江晋则拍一下弟弟的肩膀,“走,我们去接他。”
江稚真想到这顿饭的起因,别别扭扭地跟在哥哥身后。
陆燕谦的车子停放在门口,有帮佣提前替他开了别墅的庭院大门,迎着他绕过花园往入户门的方向走。
即便是夜晚,别墅区也灯火通明视野清朗。冬季,花园新移植了一批能适应寒冷气候的景观植物,在萧瑟的季节依旧花团锦簇、繁花似锦,有如生意盎然的春天。
陆燕谦从铺了石块的小路里踏步而来,他穿着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凛冽的风刮动着他的衣角和头发。他抬起头,一眼见到了入户门法式金铜灯下英英玉立的、面颊被月光灯光照得像明珠一样莹润粉白的正在等待他的江稚真。
一小阵带着寒气与馨香的风拂过他的眼角,陆燕谦的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陆总监跟朋友的对话belike
朋友:分了吧
陆燕谦:他有时候对我挺好的
第19章
江晋则热情地把陆燕谦请进家门。
外头寒天冰地,一进到室内,陆燕谦顿感被暖意盈盈包裹了起来。帮佣接过他脱下的大衣,他点了点头,“有劳。”
原先亦步亦趋跟着哥哥的江稚真先一步快走到厨房跟秀琴阿姨说客人已到,可以上菜了。
陆燕谦抵达客厅,微微地怔了一下,因为他未料到江咏正和杨玉如也在。小辈间的口角,竟也惊动了长辈出面。这二位在海云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他们作陪款待充其量只是集团高管的陆燕谦,这其中对江稚真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陆燕谦朝二位礼节性地颔首,“董事长,杨女士。”
几人寒暄了几句,江晋则问道:“稚真呢,跑哪里去了?”
躲在甘琪身后观察局势的江稚真冒出一颗脑袋,“我看你们说得正欢,就没好意思叫你们吃饭。”
甘琪音色如水,“饭菜都上齐了,边吃边说吧。”
这厢几人前后入了座,六人的位置,两对夫妻肯定是挨一块儿的。江稚真没法,只好坐到了陆燕谦身旁,隔着一臂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晋则率先发起了话头,但并未一开始就提及江稚真和陆燕谦的矛盾。他转动着转盘,把黄鱼转到陆燕谦位子前,说道:“下午才到的,尝一尝。”
清蒸的野生黄花鱼肉色嫩黄,肉质鲜美,入口绵绵化开,有市无价。江董事长爱这一口,闲暇时海钓要是能钩上这么一大条得跟鱼友显摆好几天。
“谢谢。”陆燕谦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继而将鲜嫩的鱼肉咽下去,笑着道,“很鲜。”
江稚真离他最近,又时不时偷窥他一眼,敏锐地发现了他的表情变化,当场拆穿道:“你要是不喜欢吃就不要吃啊。”
陆燕谦扭头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江稚真,眉目微动。
江晋则却以为江稚真又在找碴,“小乖。”
江稚真嘟囔道:“本来就是嘛......”
不过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是错,抿着唇没再辩驳。
江咏正一开口就是生意经。陆燕谦对答如流,态度谦和有礼,他频频点头对这个言之有物的年轻人表示认可。
“现在是新时代了,不比我们以前,酒香也怕巷子深呐,要是不顺应时代发展,迟早也是要被淘汰的。”
江咏正虽然保守,却不是个固步自封的商人,在早些年直播电商刚兴起还不被看好时,他是头一批吃螃蟹的实体企业家。他虽然不懂那些新鲜的事物,但对于能干的大儿子提出的各种大胆尝试,他都乐意让之放手一搏。
江咏正越聊越起劲,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年的光荣岁月都掰开了细细地讲一讲,人老了就是这样,太容易忆往昔,聊到激动时油光满面,仿佛也回到了年富力强之际,要狠狠地大展拳脚一番。
陆燕谦和江晋则皆面带微笑安静听着。
眼见丈夫要把餐桌谈成了办公桌,杨玉如挖苦道:“江董事长这是要吃饭呐还是要开会呐,要不要小乖上去帮你把电脑拿下来?”
江稚真开团秒跟,“爸爸就是这样,说起工作来没完没了。”
江咏正被妻子和儿子这么一打趣,这才哎呀哎呀地说些“我多言了”之类的话。
陆燕谦知道江稚真的家庭氛围好,却是第一次真真实实地感受到江稚真到底是在什么样的一个温馨的环境里长大。
不喜欢的食物可以不吃,不喜欢的事情可以用撒娇的方式提出来,不喜欢的人也在家人的陪同下变得没那么面目可憎吧——江稚真是陆燕谦父母去世后唯一一个发现他讨厌鱼类的人。
饭局快到尾声,江稚真还是拉不下面子就自己的失言和陆燕谦道歉,家里人也不逼他,耐心地等待他自己开口。
饭后,江咏正按惯例到外头去散步,杨玉如没跟着丈夫去,留下来招待客人陆燕谦。江稚真扭捏地挨着她坐,微撅着嘴看江晋则给陆燕谦介绍屋子的布局。
两人走到展示柜前,其中左上角的一本在侧边印刻了“江稚真成长日记”的相册吸引了陆燕谦的注意力。
“要看看吗?”江晋则问着直接把厚重的相册抽了出来。
江稚真一见回到沙发的哥哥手里的东西,险些跳起来,“拿这个干什么呀?”
他要去夺,被眼笑眉舒的杨玉如按下了,“我也好久没翻了,一起看看。”
江晋则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那相册的封面是江稚真幼儿园时期拍的证件照:粉雕玉琢的小人穿着打了黑色蝴蝶结领带的白色西装,假装大人做出严肃的模样。
陆燕谦打量着江稚真,在心里想,他是等比例长大。
随着相册的一页页翻开,江稚真的成长岁月一幕幕在陆燕谦眼底铺陈开来。
八个月大的江稚真开始萌牙了,咯咯笑的时候露出上下四颗小小的乳牙和柔软的牙床。
他抓着心爱的毛绒玩具往嘴里塞,他学会爬、学会走路,他牙牙学语第一次叫妈妈爸爸和哥哥,他吃不到奶瓶皱着鼻子大哭,小小的手心和小小的脚丫,乌黑柔软的胎发抓得乱糟糟......
杨玉如如数家珍,每张照片的来历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张,闹着要晋则抱,不肯抱他就要哭鼻子......”
江稚真被家人揭底,十分难为情地扭过头当作看不到、听不到。
陆燕谦脸上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淡淡笑容,像是也切身体会到怎么样把江稚真养了一遍,心底有一块坚硬的地方被水泡发过似的轻柔绵软。
“这张,去幼儿园报道,我给他打扮成小姑娘,没人看得出来他是个小男孩......”
江稚真两颊唰的红成苹果,嚷道:“妈妈!”
他扑过去猛地把相册给阖上。
但陆燕谦还是先看到了照片:五岁的江稚真戴着蓬松的长卷栗色假发,穿着粉蓝相间的甜美洛丽塔,白蕾丝中长袜,绑带小皮鞋,懵懵懂懂地被一群喜欢他的小朋友围在正中央。
他似乎天生就是焦点,走到哪儿都受欢迎。因为年纪尚小性别不明显,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个被家人当成公主宠爱的漂亮小女孩。说不定会有男孩子对他一见钟情,说些“长大我一定要娶你”的娃娃话。
陆燕谦垂下眼睛无声轻笑。
江稚真抢过相册不肯给他们再翻,见到陆燕谦的笑容更是脸红得像春日粉桃。这个陆燕谦肯定在心里嘲笑他吧!
“后面还有小乖掉下来的乳牙呢。”杨玉如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小小的一只,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江稚真生怕他们再讲,抱着相册往楼上跑,要找个地方好好地藏起来。
他一走,杨玉如对陆燕谦轻声叹道:“稚真小时候体弱多病,家里人担心得不得了,后来对他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为人处事上不够稳妥,但请你相信我,他没有坏心眼。”
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呕心沥血,没有谁比她更希望江稚真能成长为一个善良的人。
陆燕谦感受到了女人深厚的感情,微微颔首道:“我明白的。”
他起身作别,江晋则把江稚真喊下楼,一起送他出去。
江稚真还是微垂着脑袋闷声不响,等陆燕谦人到大门外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道:“哥哥,我想和陆燕谦单独说会话。”
江晋则欣慰地看他一眼,给他们谈话的空间。
江稚真抿着唇站在陆燕谦面前,静冷的月光下,他的脸蛋和鼻尖被风吹得有点儿红,一对黑曜石般水润的眼睛骨碌骨碌地转来转去,时而看自己的手,时而盯着鞋尖,就是不肯看陆燕谦。
“很冷。”陆燕谦体恤他穿得少,“要是没什么想说的,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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