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 -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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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副再拒绝他就会哭的样子:“我就是想陪着你。”
    包弘义琢磨出点味儿来,帮着涂啄劝道:“这样,我们一起进去吧。”
    “不用。”聂臻知道包弘义其实并不喜欢宴会上的那种气氛,出来说是透气,也是为了躲人。转而对涂啄说:“再有五分钟你就进去吧。”
    涂啄只好答应,五分钟一到,聂臻果然就把他带入室内。
    回来时包弘义探究地看着聂臻:“怎么,你不喜欢那小孩儿啊?”
    聂臻神秘地笑了下,不说话。
    “我看不像。”他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确也有一双看透人心的慧眼,“你俩这种联姻关系,要是你不曾对那小孩表示过什么,人家估计也不会这样直白地表达对你的喜欢。”
    那个词又再一次出现了。
    聂臻忽觉嗓子难受,久违地又渴望起了香烟的味道。
    胸口里涌起一股自嘲的长波,他觉得涂啄是真的厉害,无论经历千帆的长者还是经验丰富的浪子,都会误将他的表达看作是情。
    为什么?
    是因为一种奇妙的天赋吗?
    聂臻不知道,他唯有一件事非常明确。
    “包老,这回您倒是看走眼了一次,涂啄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聂臻这样说了。
    第23章 可疑的妻子(三)
    涂啄到了第二天清晨突然发起高烧。
    那会儿聂臻正要出门,就见向庄匆匆忙忙从二楼下来,“聂少,小先生生病了。”
    聂臻正在换鞋,头也不抬地说:“生病了就叫医生。”
    向庄看他如此冷漠也不好多说什么,转头拨通了医生的电话,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等他和医生约好时间,以为聂臻早已经走远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他说话。
    “很严重吗?”
    向庄稍愣,接着连忙收了电话道:“挺严重的,今早我见他迟迟没下楼吃饭,在门口叫了好几声都不应,进屋一看,人在床上有些昏迷不醒的意思,体温很高。”
    因为和涂啄早已分房睡,聂臻自然不可能比向庄更早发现涂啄的病情,他这场病来得并非突然,昨夜那张在冷风中变白的脸已经是一种预示。聂臻那时候本应该将外套披到涂啄身上的,因为包老的一句刺痛他的话,让他变得不体面也不稳重。是因为第一次被人耍了所以仍有愤怒吗?他对着涂啄,总是会出现失控的情绪。
    “医生怎么来?”
    向庄说:“派司机去接。”
    “我去。”
    “什么?”向庄以为自己听错了。
    聂臻扶着门框要关,最后又补充道:“让厨房备点驱寒的食物。”
    半小时后聂臻将医生接了过来,那医生哪受过这种待遇,还以为病人垂危,形象略显凌乱,进了别墅就急火火冲向庄道:“如果是特别危急的情况要随时准备叫救护车,家里、我记得家里是有急救设备的吧?”
    “是的。”向庄不明所以,只能一味配合医生。
    那医生抢进卧室一看,反复诊断之后确定只是一个普通感冒,他一时怀疑起自己的医术:“小先生他......他就只是发烧吗......?”
    “怎么?”向庄声音紧了紧,“难道还有别的症状?”
    “啊......没有。”医生这才反应过来,尬笑着抹了把汗,“烧的嘛......也确实蛮高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聂臻突然开口:“几度?”
    医生道:“39.6”
    是很吓人的数字,聂臻的脸色不太好看。
    医生赶紧道:“只是普通的风寒,用药后体温会很快降下来的。”
    他麻利地给涂啄扎针挂水,又给涂啄用了一些降温的药。
    做完这些聂臻说:“请医生下去休息。”
    向庄应了,带着人离开。
    屋内一下子变得极静,聂臻站在床的不远处盯着涂啄,一动不动,仿佛都没有呼吸声。
    因为吊水,涂啄一整条手臂都露在外面,扎针的正是文过身的那只手,青色的血管凸起,将茉莉花的一片花瓣扯得有些颠倒。
    这屋里隐隐约约散发出的也是茉莉的香味,和别屋统一使用的熏香不一样,因为别的屋没有涂啄。
    是真的瘦了一些,整个人都变薄一层。
    忽然,病中的人低声嗫喏,高烧用药后逃不掉的梦魇让他说起了胡话。
    最开始黏黏糊糊的,聂臻根本听不清内容,直到后面,他喊了一道熟悉的名字。
    “聂臻......”语气里带着哭腔。
    聂臻心里被一种古怪的情绪刺了一下,神色里是不解的晦暗。
    接着,涂啄又迷迷糊糊地再喊了一遍他。
    聂臻低声道:“你这又是何必。”
    -
    章温白午间给聂臻拨了一通电话,温润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
    “阿臻,为什么取消了中午的约会呢?”
    聂臻看了眼床上的人,这时候他已经在床边坐下了,用笔电暂时处理着一些工作:“涂啄生病了,我们改天再约。”
    那头沉默了几息,章温白说:“家里那么多人,也可以照顾好他的。”
    “他生病跟我有关。”聂臻倒进靠背,脸上有些疲色,“另外,他毕竟是我的妻子,我也不想显得过于无情。”
    “你待人总是这么体贴。”章温白轻轻地笑了一下,“你的老婆是个美人呢。”
    精明的人用温和的暗示提醒他,也是在刺探他。聂臻很愿意照顾情人的不安,耐心同他解释:“涂啄和我结婚是受了些委屈的,我只是给予他应有的尊重,你知道我在感情里的习惯,没必要多想。”
    “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而已,什么时候都能过,改天吧。”聂臻说完就不容反抗地挂了电话。
    涂啄挂了一整个上午的吊针,烧虽是退了,人却还没清醒,期间迷迷糊糊地说了不少胡话,只是再没叫过聂臻的名字。
    到了傍晚的时候,安静的别墅发生了一点意外。
    向庄轻轻敲了房门,到聂臻身边低声说:“聂少,外面来了一位访客,我想您应该不会同意让他进来。”
    聂臻稍一抬眼,“是吗?谁?”
    向庄:“他说他叫章温白。”
    那锐利的眼神赫然盯紧了向庄。
    向庄恭敬地垂着头:“是的,所以我暂时将他拦在门外了。”
    聂臻起身便往楼下走。
    管家自然了解主人的脾性,聂臻向来把情人的界限划得很清楚,对待情人无论多么关怀爱护,那养在外面的可口玩意儿终归不能真正地介入他的个人生活。向庄目送他下楼,自己则守在涂啄的房间外面。
    聂臻开门就瞧见了章温白,对方见是他,上前亲切地给了一个微笑。聂臻稍稍躲开他的触碰,没有表情的脸上隐隐散发着冷意,他的黑瞳无比深邃。
    章温白意识到不对,有些慌张,讨饶地看着他,“阿臻......”
    “你不该来这里。”聂臻变得冷漠的时候是能刺痛人的。他非常不喜欢越界的情人,之所以对章温白比较偏爱,正是他从来克己自持,循规守矩,在一众逾越的任性美人中格外懂事听话。聂臻惯来很理智地喜爱着他们,同样也要求他们保持理性。章温白学的法,似乎是最能稳定情绪的那一个。
    可是今天,他竟然也明知故犯,这让聂臻瞬间就失去了对他所有的喜爱。
    他甚至都不想再对这个人多费口舌,直接下了决定:“我觉得我们还是——”
    “我知道我会惹你生气,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无论如何我都想见一见你,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聂臻沉默着。
    他不得不承认,章温白脸上那种露骨的情感,有效地平息了他的不悦,当他亲眼目睹一个自持冷静的人因为喜欢自己而失控的时候,他的确也会出现一种高涨的满足感。
    “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章温白将姿态放得极低,这与他的骄傲完全不同,当用情过深时,人的确会变一副模样。
    聂臻改了想法,有些话便不必再说。
    章温白眼见形势好转,心下也松了一口气,这才将自己的礼物拿出来:“一直都想在今天送给你的。”
    聂臻打开包装看到一块表,定制款,价值不菲。
    “我不喜欢佩戴饰品。”
    “我知道。”章温白羞怯地笑了一下,“只不过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东西了,不管你使不使用,我都想送给你。”
    聂臻将盖子一合,表盘上钻石折射出的光最后在他脸上划了一道,他望了一眼天色后说:“晚饭时间到了,中午推掉的约会现在补上吧。”
    “阿臻!”章温白露出惊喜的笑容。
    聂臻让他在门外等着,进屋把表丢给向庄,开始找衣服换。
    向庄问他:“聂少,您要出门?”
    “恩。”他找了一套长款风衣,“出去陪章温白。”
    向庄有些惊讶,但他也无力扭转乾坤:“一会儿我再去看看小先生清醒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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