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 - 第21章
许洋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温晟砚有时爱闯祸,但几乎没对老师撒过谎,何况以秦淼的性格,过错方在谁,许洋不需要多问。
秦淼擦着鼻子,底气不足:“那我也没对你动手啊,你先打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温晟砚乜斜他一眼,嗤了一声:“傻逼。”
秦淼仿佛抓到了他的把柄,指着温晟砚对许洋嚷嚷:“主任你看,他不仅打我还骂我,成绩好也不能这样吧,再说了,我只是随口一说,又没真的让他们去……”
“你还知道是你先嘴贱啊,啊?”
许洋恨不得给秦淼一脚:“谁教你的在背后说同学坏话,造谣人家是同性恋的?你在学校里就学这个是吧?”
“我没有!是他先——”
“主任。”傅曜打断了秦淼的控诉,他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渗人,“我觉得造谣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许洋看向他。
“造谣和辱骂本身就是一种校园霸凌,何况温晟砚还是受害者,受害者反抗,本来就是正常的行为,就算是他先动的手,那也是在忍无可忍被逼到绝路的情况下。”
傅曜一字一句:“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我们没有错。”
他看着秦淼:“有错的,是某些自以为是,死不悔改的人。”
第16章
打架事件最后的结果,先造谣生事的秦淼等几个男生记过处分写检讨,并且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做反省,至于温晟砚跟傅曜,被许洋劈头盖脸训了整整一节课。
检讨是逃不掉了,两个人收获了各三千字的检讨,下周一和秦淼几个人一起反省,除此之外,还多了项惩罚:打扫男厕所。
许洋的原话是这样的:“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蹲厕所,那就好好接触一下。”
温晟砚拎着水桶和拖把,站在男厕门口。
还行,他面无表情地洗着拖把,至少没让他叫家长。
傅曜站在他身旁洗抹布。
“许主任……”他开口,“还挺,公平的。”
温晟砚瞥他一眼:“怎么说?”
“两边都没偏袒。”
傅曜甩着手,起身去擦玻璃:“我还以为他要让我们叫家长。”
温晟砚拖着地,没回话。
厕所地板上全是脚印,抽完的烟头和嚼完的口香糖丢的到处都是,黏在拖把上。
温晟砚来回拖了好几次,那块顽固的口香糖始终没办法弄下来,他脾气上来了,啪一下将拖把甩在水槽里,怒气冲冲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重新抓起拖把。
傅曜在一旁目睹全程,想笑,低头努力克制。
“你是不是笑了?”温晟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傅曜身后,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容格外阴森。
傅曜伸长胳膊去擦窗玻璃上的灰,面不改色地说谎:“我没有。”
温晟砚眯眼。
傅曜将玻璃擦得“咯吱咯吱”响。
他背对着温晟砚,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听见温晟砚的声音:“谢谢啊。”
傅曜擦着窗,回头看了他一眼:“嗯?”
温晟砚甩着拖把上的水,含糊着说:“刚才在厕所……秦淼的事。”
“你说那个?”
玻璃外面蒙了厚厚一层灰,傅曜收回胳膊,略带嫌弃地看着手里脏的不成样子的抹布。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抹布扔进洗手池里,回身靠在墙上。
他看向温晟砚:“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按着他打一顿。”
“能吗?”温晟砚认真思考了一秒,反问,“那我现在去把他叫过来再补两脚。”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傅曜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空白,好半天才挤出来一个话:“不太好吧?”
“那你刚才还敢帮我?”
水流哗啦啦流出来,温晟砚洗了手,仿佛在问什么很重要的事:“也就是那小子被吓傻了没想起来,要是他真的和许主任告状,你就等着跟我一起把这学期的男厕所卫生包了吧。”
傅曜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你包过?”
“没有啊。”
温晟砚耸了耸肩:“不过杨晴烨包过半学期。”
“是因为?”
“考试作弊,去厕所用手机搜答案的时候被许洋抓了个正着。”
温晟砚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推开的不是许洋的隔间,或许还没那么倒霉。”
傅曜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晟砚很轻地哼了声。
上课铃早在二十分钟前就响了,两个人拖拖拉拉扫了半节课,李芸居然也没喊人过来叫他们回去,温晟砚擦着手,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他的猜测在回到教室后得到了认证。
三班教室里,李芸站在讲台上,底下的学生都低着头,平日里最不安分的几个男生缩着脖子当鹌鹑,大气不敢出。
陈烁的脑袋都快埋进抽屉里,见温晟砚回来,也没像平常那样去勾他的脖子嘻嘻哈哈,反而用一种格外复杂的眼神瞄着他。
温晟砚正要坐下,李芸开口了:“站到教室后面去。”
温晟砚动作一顿,同样,傅曜也被李芸叫住。
“没听见吗?”李芸压抑着怒火,重复了一遍,“温晟砚和傅曜,站到教室后面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拿着书去了后面。
李芸盯着他们,确认两个人都站好后,收回目光,换了稍微缓和的语气:“把书拿出来,这节课讲新课。”
“吡。”
趁着李芸在写板书,陈烁迅速转过身,朝温晟砚怀里扔过来一个纸团。
温晟砚接住,展开,纸条上是陈烁歪歪扭扭的笔迹:什么情况?你和班长怎么现在才回来?
温晟砚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拧开笔盖,写下简短的几个字:保密。
以陈烁的性格,看见他的回答一定会气得张牙舞爪。
他猜得没错。
收到纸条的陈烁果然在抓耳挠腮。
温晟砚举起语文书挡住脸,以防好友看见自己在偷笑。
身旁的傅曜记着笔记,头也没抬:“笑什么呢?”
“没什么。”
李芸写板书的速度很快,温晟砚一边记一边和傅曜说悄悄话:“你说李芸这次会生多久的气?”
“生气?”傅曜蹙眉。
温晟砚手一抖,写错了一个字。
他缓缓扭过头:“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但李老师为什么生气?”
“因为咱俩闯祸了。”
温晟砚觉得不太对,改了一下说法:“哦,是我闯祸了,你顶多算个帮凶。”
傅曜合上书,侧头:“咱俩不是同伙吗?”
“那不好听。”
温晟砚凑过来,用气音说:“像普法栏目剧里的反派。”
此话一出,不仅是傅曜,连温晟砚自己都没憋住,抿着嘴将脸埋进语文书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傅曜一手握拳抵在唇边,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子,却清出一声走调的笑声。
温晟砚:“……”
傅曜:“……”
还是傅曜:“咳。”
温晟砚盯着他看了三秒,转回去后肩膀抖得更厉害。
“别,咳,别笑了。”
傅曜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李芸已经瞪了他们好几眼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一直到下课。
李芸讲完课,收拾好东西,一眼都没看教室后面站着的一二名,颇有些赌气的感觉,脚步飞快地离开。
陈烁得到了解放,腿一伸猛地冲到还在笑的两个人身边:“温晟砚!”
他按着温晟砚的脑袋,咬牙切齿:“什么叫保密啊,你什么时候还对我有秘密了?咱俩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温晟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陈烁的肩膀,刚平复了不到一秒,和傅曜一对视,再次破防。
陈烁的表情一言难尽:“你没事吧?”
他看向傅曜:“他怎么了?受刺激了?”
傅曜也在笑。
孙向阳挠了挠脑袋:“他也受刺激了?”
笑够了,温晟砚揉着笑疼的肚子,问陈烁:“怎么了?一下课就跑过来,这么想我啊?”
“去死。”陈烁拍开温晟砚伸过来挠自己下巴的手,“我只是想知道,你又怎么把李芸惹到了。”
“我没有啊。”
“没有他让你俩罚站,吃饱了撑的啊?”
“万一呢。”
温晟砚回到座位坐下,撕了两张草稿纸,换了只出墨流畅的圆珠笔:“中午吃什么?”
陈烁啧了声:“别转移话题。”
“真没什么。”温晟砚写着检讨,“不信你问傅曜。”
陈烁看向傅曜。
傅曜点点头:“什么都没发生。”
陈烁还是有些不信:“真的?”
“骗你干嘛。”
温晟砚说:“谁骗人谁是小狗。”
陈烁轻嗤:“那你的品种还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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