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 - 第27章
“去嘛去嘛。”在骗温晟砚跟自己去集训这件事上,陈烁十分有耐心,“那可是两个月啊,两个月你都要待在伏洋镇啊?那太无聊了吧。”
温晟砚翻着书:“无聊什么无聊,家里又不是没有狗。”
“你不会要和狗玩两个月吧?”
温晟砚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开玩笑。
陈烁才不会死心:“反正冯秋瑶中考完了也没事干,咱们仨一起去玩一圈,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你找兼职也来得及。”
他竖起一根手指,苦苦哀求:“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会害怕,你忍心看着你的好朋友在演播室里孤独枯萎吗?”
温晟砚捂住他凑上前的脸,眼观鼻鼻观心地说:“忍心。”
陈烁生气了。
下午的体育课,他第一次没和温晟砚组队,闷头和孙向阳胡洋洋几个人一起溜到角落躲懒。
十几年的相处,温晟砚比陈烁自己还清楚对方的脾气,耐心等了一会儿,陈烁又掉头冲回来,吼他:“看什么看!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你又看什么电视剧了?”温晟砚和傅曜蹲在操场的人造草坪上,他拽着草皮,语气平淡,“原配变小三?还是我的情敌兼非亲生妹妹撞死了我的母亲但是我选择原谅因为大团圆结局才是最完美的。”
傅曜笑了声:“这种情节真的不会把脑子给看坏吗?”
“不会啊。”
刚才还在生气的某人挨着温晟砚蹲下,伸手抠温晟砚的鞋带:“我妈就很喜欢看这种家庭狗血剧。”
他抬起胳膊捅了捅傅曜:“哎,班长,你妈妈爱看什么?有没有推荐的?”
“她……”
提起沈佳黎,傅曜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腕上的新镯子。
今早出门时瞥见的,昨晚还没有,估计又是傅止山给她的“补偿”。
傅曜发呆的时间太长,温晟砚忍不住叫他:“想什么呢?草都要被你扯完了。”
傅曜回神,听见他的话,下意识低头。
草还在,鞋带被扯了下来和温晟砚的系在一起。
罪魁祸首陈烁动作熟练地将二人的鞋带绑在一块,打了个蝴蝶结,撒腿就跑。
温晟砚看着陈烁逃跑的背影,一字一句:“他死定了。”
陈烁自觉地伸手解两人被绑在一起的鞋带。
也不知道陈烁是怎么绑的,蝴蝶结下是一串死结,四五个疙瘩叠在一起,每一个死结都弄得很紧,傅曜两只手解得指尖都被勒红,也才解开一个。
温晟砚看不下去了,上手帮忙。
两个男生头挨头挤在一块弄了半天,累得出了一身汗,才把几个疙瘩解开。
陈烁那个没心没肺的还在和孙向阳几人打篮球。
温晟砚打了个哈欠。
傅曜捏着被鞋带勒的泛红的手指,调侃他:“你昨晚又做什么去了?”
“卓折(做贼)。”温晟砚打着哈欠口齿不清地说。
看着温晟砚这幅样子,温晟砚那许久没有冒出的恶趣味探出一个尖来:“偷什么了?”
温晟砚砸吧着嘴,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顺着他的话说:“偷邻居家的狗。”
“还有呢?”
“猫。”
“还有呢?”
“……干嘛你要报警啊?”
温晟砚拉上外套:“不厚道,傅曜。”
傅曜耸耸肩,笑得贱兮兮的。
陈烁玩够了,回头,被他绑在一起的两个人早不见了身影。
两个人并没有回教室。
温晟砚带着傅曜从后门的一条小道溜出了学校。
外面的小吃摊摊主来了不少,和他们一样偷溜出来的学生是这些摊位的消费主力,温晟砚还见到了几个眼熟的身影。
刚出锅的章鱼小丸子冒着热气,木鱼花和酱汁混在一起,秦淼插起一个塞进嘴里,被烫得不停呼气,张着嘴散热,一转头,瞥见身后的两个人,吓得咬到了舌头。
咬开的丸子在嘴里像火球一样,烫得秦淼差点吐出来,他龇牙咧嘴,看鬼一样看着温晟砚:“你怎么在这儿?”
温晟砚将零钱递给章鱼小丸子的摊主,瞄了一眼举着个章鱼小丸子的秦淼:“这条街你买的?长发文艺哥?”
“呸!”秦淼骂他,“你才长发文艺哥呢!”
傅曜看着秦淼剪成板寸的头发,十分克制地没有笑出来。
他无比自然地接过温晟砚递过来的章鱼小丸子,声音拐了十八个弯地说了声“谢谢”。
秦淼用竹签戳着碗底剩下的木鱼花,舌头舔着后槽牙卡的食物残渣,幽幽道:“他是你儿子?”
温晟砚将找的零钱塞进口袋,提着两份小丸子,闻言看过去:“你又在说什么屁话?”
傅曜咬着食物,挑眉:“怎么这么说?”
“要不然他为什么照顾你?”秦淼叼着竹签,“你自己又不是没手。”
“哦。”
傅曜的小丸子还没吃完,温晟砚又买来两份烤豆干分给他一串。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淼:“因为没人给你买吗?”
秦淼呛得咳嗽一声:“你俩有病吧,大男人还这么黏在一块。”
温晟砚端着两碗豆腐脑过来:“回教室?”
“嗯。”
两个人一起沿着来时的小路回去。
陈烁趴在桌上哈欠连天,面前忽然多了份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眼睛一亮,直起身拆塑料袋:“我爱你砚子。”
“嗯嗯嗯我也爱你。”
豆腐脑被塑料勺戳得碎碎的,葱花辣椒酱混合,温晟砚将搅匀的豆腐脑推到傅曜手边。
傅曜拿着塑料勺,开玩笑一样:“需要我说我也爱你吗?”
“那你怎么不亲我一口啊?”温晟砚咬着从陈烁那翻来的油漆味水果硬糖,回了一句。
他嚼着糖块,闷头写题。
时间在傅曜的补习和逐渐变长的白天里慢慢流逝,五月初,天气彻底回温,太阳照在身上已经有些热,外套不再需要,替代的则是薄的长袖,有的学生已经穿上了短袖。
陈烁结束每日的训练,一脸要死不活地回来,挂在温晟砚身上。
“我胖了砚子。”他悲愤交加,“我老师说我要是在集训前受不到放寒假前的体重,他就要给我加训。”
陈烁扬起脑袋痛苦哀嚎:“不——”
温晟砚双手插兜站在树下。
他就是少数穿短袖的学生之一。
陈烁嚎了半天,猛地想起什么:“穿这么点,你不冷啊?”
“冷什么冷。”温晟砚说,“这么大太阳。”
话音刚落,他就打了个喷嚏。
陈烁一把勒住他的脖子:“还说不冷!”
“去去去,懒得跟你说。”
陈烁才不走。
他没骨头一样挂在温晟砚身上,絮絮叨叨的:“你真不和我一起去市里?”
温晟砚的反应仍然是拒绝。
他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说不动你。”
陈烁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从不讲道理的播音老师,再到前两次的考试。
“……说真的,傅曜还真挺厉害的,有些东西课本里都还没教到,他都会。”
陈烁惆怅望天:“我脑子要是有他那么好用就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悄咪咪伸向温晟砚的裤兜,被对方一把拍回来:“摸哪儿呢?”
“哎呀又没乱摸。”
陈烁飞快地攥了一把他的裤兜,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温晟砚你又抽你那劣质烟。”
“我没有。”
“那你口袋里是什么?”
陈烁掏他裤兜,没掏出他想象中的打火机或者烟盒,反倒摸出一把糖来。
看着陈烁僵硬的五官,温晟砚嗤笑:“都和你说了没抽。”
“你戒了?”陈烁把手里五颜六色的糖块塞回去,“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糖了?”
虽说温晟砚平时也从他那儿要糖,但大多数时候不是因为爱吃,用他的话来说,是陈烁那油漆味的硬糖用来提神很合适。
“不喜欢。”
温晟砚剥开一颗,橙子味在嘴里炸开。
他咬碎糖块,含糊道:“不是我买的。”
“冯秋瑶给你的?”
傅曜给的。
后面这话温晟砚没说。
要是说了,他心灵脆弱的发小又要捂着心口控诉他为什么不和他天下第一好了。
回到教室,傅曜还没回来。
今天的温度比前几天都要高,或许是在外面晒了太久,温晟砚脑袋有些晕,他趴在桌上,昏昏沉沉,意识模糊,一会儿听见周围人的打闹声,一会儿又听见铃声,半梦半醒间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吵吵闹闹。
身旁的座位,傅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抱着一叠试卷,抽出几张放到温晟砚桌上。
他看了一眼恹恹的人:“你不舒服?”
“吃多了。”温晟砚耷拉着眼皮,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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