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 - 第30章
一楼那块空地前站着个熟悉的人。
路灯将傅曜的影子拖得很长,他同样背着书包,听见脚步声,微微抬头,不知道是不是温晟砚的错觉,他觉得傅曜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一想到这儿,他不免觉得有些不自在,思绪飞远。
他把这家伙说哭了?不至于吧……
要不,他道歉?
思绪飘到外太空的温晟砚同学没注意到傅曜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只知道在看见对方朝自己走过来时,他立刻转身往回走。
“你走反了。”傅曜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温晟砚背对着他,没动。
看不见傅曜的表情,他只能通过这人的声音来判断他有没有生气:“温晟砚。”
傅曜垂眸,轻声:“刚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温晟砚不吭声。
心里其实早就气炸了。
哟这谁啊怎么主动来道歉了刚才不是还很牛吗说话很冲吗哈现在是什么情况知道错了是吧他才不会——
“我只是觉得,作为朋友,我们之间不该算得那么清楚。”
温晟砚内心那一长串吐槽变成了乱码。
傅曜还在继续道歉:“我不该,那么说。”
温晟砚十分倔强地没有回头。
“对不起。”
温晟砚动摇了那么一点点。
“如果你不原谅我也——”
傅曜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楼梯上的人回身,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来。
傅曜还来不及反应,被温晟砚一把抓住手腕。
“没有生气。”
傅曜被他拽着往校门口走。
“你有话直说。”
傅曜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疼。
“不要拐弯抹角。”
温晟砚终于愿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傅曜:“那样我才会生气。”
他松开攥着傅曜的手,神情是难得的认真。
傅曜楞楞地看着他,直到温晟砚再次走远,他才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他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你不生我气了?”
校门口的小吃摊陆陆续续来了,温晟砚嗅到空气中熟悉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一边寻找着待会儿的晚餐,一边回答傅曜的话:“本来就没生气。”
“那你下午都没和我说话。”
“你不也没和我说话吗?”
傅曜被他反呛一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低着脑袋,张了张嘴,思考着该如何道歉,视线里忽然多了碗热气腾腾的醪糟圆子。
温晟砚对他抬抬下巴:“晚餐。”
醪糟圆子上点缀着几颗枸杞几朵银耳,热乎乎的圆子和煮得软烂的酒糟混合在一起,散发着甜腻腻的味道。
傅曜看着醪糟圆子,忽然笑了。
“……笑得真傻。”
“嗯。”傅曜接过温晟砚手里的纸碗,“是很傻。”
第24章
伍县一中的运动节在放暑假的前半个月。
五月中旬左右,学生们就开始准备,除了高三不参加,另外两个年级正常参与,一共两天。
温晟砚对运动节没什么兴趣,反倒是陈烁跟傅曜,一个班长一个开幕式主持人,兴奋得上蹿下跳。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空气中已经有了燥热的感觉。
温晟砚趴在桌上,眯着眼半睡不睡。
“砚子——”
温晟砚睁开眼,陈烁那张放大的脸离自己就半拳的距离,笑得分外灿烂。
“干嘛?”温晟砚打了个哈欠,“你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主意了?”
“话不能这么说。”
陈烁拉开傅曜的凳子坐在他身边,长臂一捞,勾着温晟砚的脖子把他硬拽过来,和他脸贴脸。
陈烁今天的心情格外好:“我终于有机会当主持人了。”
“嗯,真厉害。”
陈烁不满意他这敷衍的祝贺:“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温晟砚被他按着脑袋,挣脱不了,只能无奈望着天花板:“那我该怎么说?给你放两挂鞭炮再摆个酒,庆祝我们家烁子篡位成功?”
“去,什么篡位,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
陈烁说:“高三的学长不参加这些活动,我这是正规渠道上位。”
温晟砚瞥了他一眼:“那你的传位圣旨和玉玺呢?”
他就是随口一说,谁料陈烁还真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温晟砚定睛一看。
一个话筒。
“你从哪儿偷来的?”
“什么偷!这是我上位的象征!”
陈烁颠了颠有些沉的话筒,冲温晟砚挤眉弄眼:“等着吧,到时候你就能看见我潇洒的身姿了。”
两个人打闹的时候,傅曜和胡洋洋,孙向阳三个人手里提着几个大袋子进了教室。
傅曜弯腰,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讲台上。
胡洋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大嗓门响彻整个教室:“来来来,领衣服了啊领衣服了。”
陈烁闻言,松开温晟砚,嚷着“让我先”就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话筒被他随手丢给了温晟砚。
温晟砚将话筒在桌上滚着玩,傅曜过来也没抬头。
“不去领衣服?”傅曜坐下,偏头,开口。
温晟砚拍拍话筒,说:“没意思,不去。”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你不也没去?”
傅曜学他说话:“没意思。”
温晟砚闷笑。
傅曜看见了他桌上的话筒,嘶了一声:“从哪偷来的?”
“这是传国玉玺。”
傅曜表情微变,他凑近温晟砚,低声问:“你要逼宫了?李老师知道吗?”
“不知道啊。”
讲台上领衣服的人都快把胡洋洋给淹没,他吓得抱着自己的那件运动服拼命挤出来。
运动服是上周选的,一共三款,前面两款除了颜色不一样,款式图案别无二致,第三款也是件运动装,袖上三条白杠,胸前印着几个英文字母。
李芸让出半节班会课让他们自己选。
温晟砚全程都在睡觉,傅曜替他打掩护。
最后选了哪一款他也不知道。
看人群散去,陈烁抱着三件衣服过来,递给他俩。
温晟砚瞥了一眼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的黑色短袖,兴致缺缺。
胡洋洋又开始扯着他的大嗓门喊:“来来来,报名报名,人人有份不要客气啊。”
温晟砚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他看着讲台上的人:“他吼什么呢?”
傅曜拆开塑料袋,拿出那件衣服抖了抖,闻言跟着看了一眼胡洋洋,低头摆弄运动服:“哦,李老师说运动会项目报名的人不够,让他今天之内找齐。”
到处找不到人的体委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砚子——”胡洋洋笑得十分殷勤,拿着报名表过来,“有没有兴趣参加个项目啊?”
“不。”
“你先看看嘛,你都没看。”
“不。”
“选一个呗,三千米还是跳远?”
“峡谷蹦极。”
胡洋洋额角青筋跳动两下。
眼见从温晟砚这里讨不到好,他便将目光转向傅曜:“班长,看看项目?”
傅曜忍着笑,配合他:“还有什么?”
胡洋洋像推销员一样,将报名表推过来,嘴里念叨着:“男子跳高,男子三千米,男子4x400米,还有铅球,立定跳远……”
温晟砚听着,插了一嘴:“怎么还有这么多?”
胡洋洋愁眉苦脸:“没人愿意去啊,要不——”
他再次看向温晟砚。
温晟砚笑了下:“不要。”
“怎么这样啊。”
“好了。”傅曜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拉扯,他放下笔,把报名表还给胡洋洋。
胡洋洋大喜,举着这张薄薄的纸看了半天,没看见傅曜的名字。
他迟疑着问:“班长,你报了哪一个?”
傅曜点点报名表的末尾:“负责人啊。”
胡洋洋气得一手勾一个人的脖子,摇晃着怒吼:“你俩太过分了!”
两个人被他晃得头晕。
闹到最后,两个人都没松口,胡洋洋举着报名表去骚扰其他人。
话筒被陈烁要回去。
傅曜在温晟砚耳边说:“你的玉玺好像被抢走了。”
“本来就是他的。”
“他也要逼宫了?”
两个人的对话在其他人听来,不亚于醉汉喝多后的胡言乱语。
温晟砚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下午的自习课被叫去操场排练。
他蹲在树下,语气幽怨:“不是没给我报名吗?为什么我还是要参加?”
“这次不一样。”孙向阳凑过来,“这次是为了开幕式的舞蹈表演彩排。”
“缺我一个没事的。”温晟砚拍拍裤腿,起身要回教室。
胡洋洋和孙向阳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分别抱住他的两条胳膊,仰着脑袋开始嚎:“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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