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物 - 第一百七十四章：想知道你想做什么

    姜余心中的那股燥热，难得因为这份温馨暂时平静下来。
    她缓步往前，余光却不由的在房间里的陈设上打着转，这里是萧家，他自己的家。
    上回来这里时，那段记忆像做梦，萧宥临不承认，她就真差点以为是做梦。
    此刻站在这里仔细观摩，她远远低估了这里的视觉舒适程度，结构很特殊，姜余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艺术馆。
    感觉满新奇，她忍不住道：“你房间，好像和我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
    大概是这样吧，上次她没细看。
    萧宥临正将粥碗轻轻推到她面前，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抬起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困惑，因信息缺失而产生空白。
    “上次？”
    他低声重复，眉心微微蹙起。
    看着他这副模样，姜余无奈的坐在软垫上：“不提这个了，你又不记得。”
    不怪她会说这些话，萧宥临对待她的方式的确没变化过。
    人脑真是神奇，既然能如此精准地选择遗忘，将和一个人的记忆干干净净的剥离出去，却还能毫无芥蒂的就续上这一段关系。
    姜余之前还想过，按照那些惯常的故事套路，失了忆的人，在找回记忆之前，多半都会很讨厌自己忘记的那个人，然后不知道哪里蹦出来一个新人，几个人纠葛不清，最后上演一把男主人公坚定的选择。
    可萧宥临嘛，不太一样。
    唯独坚定从一而终吧。
    “你在发什么呆？”
    肩上湿漉漉的头发被一块柔软干燥的毛巾裹住，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拿起温热的粥勺，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一点清粥润嗓，嗓子都舒服多了。
    萧宥临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手心还捧着柔软湿润的一捧乌发：“你最近做了什么，你有打算告诉我吗？”
    “我…我……”坐在小圆桌前的女人顿住，到嘴的话忽然就卡壳。
    他无奈：“还是不想说？”
    发丝被温柔的笼着，事到如今了，好像瞒着也没啥必要。
    她垂着脑袋：“没有不想，我猜你都知道了吧，还来问我，明知故问。”
    “那你现在想说吗？”萧宥临手里的毛巾一点点吸吮着姜余发丝上的湿气，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或后颈，带着温热的体温，“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或者你又想做什么。上一次太冒险不是吗？让那混蛋给算计了。”
    萧宥临声音太过于温柔，这种毫无威逼感的话语，姜余很容易就投降了。
    她就是这么一如既往的吃软不吃硬，丝毫未曾注意到，字音落在混蛋二字时，是多么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么平淡的语调。
    姜余沮丧道：“挺复杂的，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
    “那就从最近的说起吧。”
    “最近……”她掰着手指数了数，“大概是沉音夕进疗养院没多久那段时间吧，裴肆天天把我关在裴家，他限制我自由，除了去看沉音夕就是呆在裴家，裴文担心沉音夕呀，给了我她房间的钥匙，东西就是在沉音夕房间里找到的，很厚一迭资料，很多法律相关的文件和鉴定报告，老多我看不懂的，牵扯了很多人。”
    姜余说着，还用手比划大概有多厚。
    “具体记不清了，反正我以前以为裴肆是个疯子，没想到一家子都是惯犯。”
    “嗯。”他循序渐进，“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东西拿去送对家送宿敌了呗。”姜余说的愤慨，声音却又渐渐的又弱下去，“后面我就躲着裴肆呗，我没接他电话，也没跟着他回去，那天你在的，我以为不会有事的，结果……”
    萧宥临听她声音渐弱，便道：“先吃饭吧。”
    她刚刚沉寂在自己的诉说里，说起来就喋喋不休，食物没有一口是进嘴的。
    他瞧着姜余疲惫，又硬撑着一股劲的模样，便不急于知道答案，即便萧宥临已经察觉到很多他不知的疑点。
    “你怎么不吃？”
    勺子举在嘴边，姜余还不忘问他。
    “我不饿，等会吃。”
    她淡淡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粥的温度刚好，清淡妥帖地抚慰着空乏的胃，姜余小口吃着，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细微的餐具轻碰声。
    吃完后，她倦意更浓，脑袋有些昏沉。
    疲惫终究席卷了一切。
    萧宥临给她吹完头发，她简单漱口收拾妥帖后，几乎是扭头就陷进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里，真的太想好好休息一觉。
    蓝灰色的空调被在姜余扑上去之前，就有稍许凌乱，萧宥临早上起来是个什么样，如今还是个什么样。
    姜余把自己裹在里边，被褥间还萦绕着与他身上相似的干净气息，让终于彻底松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