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炮灰,但兄控[快穿] -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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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林珂的温柔宠溺,想起西里尔阴郁偏执的占有,现在,他们缓缓在明宴礼身上合二为一。
    “可是,要等一切结束。”他声音很轻,“起码等我确认,傅抱岑还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覺到,明宴礼的身体劇烈地震颤了一下。随即,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在怀里。
    “好。”明宴礼的声音埋在他肩窝,闷闷的,却带着某种得偿所愿的、近乎战栗的满足,“哥哥等你。”
    破旧的门板就是在这时,被一脚踹开。
    傅抱岑站在那里。
    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渐亮的天光,神色晦暗,模糊不清。
    他像是刚刚从一场恶战中抽身,身上沾满污渍与暗沉的血迹,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擦伤,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仿佛洞悉一切的眸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紅血丝。
    他就那样沉默地、一动不动地立着,目光死死锁在床榻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明砚书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白衬衣,跪坐在床上,双臂环抱着明宴礼的腰,而明宴礼半跪在床沿,以一个全然占有的姿态,将人搂在怀里。
    身影交叠,近乎拥吻。
    毁天灭地怒火,连同心脏被生生撕裂的劇痛,促使着他一语不发,沉默着上前,径直用冰冷的槍口抵上了明宴礼的后脑勺。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明砚书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下意识想松开手,却被明宴礼更紧地按住后背,动弹不得。情急之下,他挣动地更加厉害。
    而那双好不容易解放出来的手,则在第一时间,不管不顾地、不知死活地握紧了傅抱岑的槍口。
    “阿岑、阿岑,你冷静点!”
    他竟这样护着明宴礼。
    那双漂亮到勾魂夺魄却从来冷心冷清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傅抱岑垂眸看着他。
    太阳穴突然开始狂跳,眼前也阵阵发黑,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他勉强定住心神,不愿在情敌跟前露怯,可明砚书的姿态,叫他难以自欺欺人下去。
    他,一败涂地。
    “书书,”他突然开口,声音淡得诡异,“你记着。”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聚焦在明砚书脸上,像是才认识他,又像是贪恋最后的一眼。尔后一字一句,极慢道。
    “只有你,能讓我收回上膛的槍。”
    也只有你,能如此轻易地,不费吹灰之力地——
    伤我至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明砚书看到握槍的那只手紧了又紧,最终无力地垂下。
    “砰、砰、砰——”
    傅抱岑猛地调转枪口,向着身侧空无一物的土墙,泄愤般连开数枪!
    尘土簌簌落下。浓重的硝烟味里,他决然转身。
    再也没有看床上的人一眼。
    他大步走出房间,背影在渐渐亮起的晨光中,依旧挺拔如孤松,却莫名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有什么,在晨曦中无声倾塌。
    可最后,他还是不死心地留下一句。
    “婚期如旧。七日后,书书,我在傅公馆等你。”
    “来不来,悉听尊便。”
    明砚书跪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掌心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心脏某處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门外遥遥传来压低的人声。
    是陈叔,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二爷,这明老板……咱们还管吗?”
    短暂的沉默后,傅抱岑疲惫的声音响起。
    “他们都被傅绍白父子记恨上了。现在,只有我能护住他们。”
    “那……”陈叔似乎还想说什么。
    傅抱岑淡淡打断他,倦怠之意更甚,“除掉傅家父子,之后……”
    “就随他们去吧。”
    “以后,就当没有明老板这个人。”
    明砚书怔怔地听着,只觉方才还闷疼的胸口瞬间空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一直以来,哥哥不都是他第一且唯一的选择吗?
    为什么这一次,他竟然……竟然会如此两难。
    明宴礼的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
    “小书,”他声音温柔,“没事了。”
    明砚书转头看他。
    哥哥脸上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笑容,眼神温润如昔。可不知为何,明砚书却在那片温柔底下,窥见了一丝不同寻常。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睫。
    下一刻,颈侧一麻,昏睡前他看着明宴礼,听到对方低喃,“小书,睡一觉,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可以遠离这一切了。”
    婚期?
    不,小书只能是他的。
    接下来的日子,明砚书被带到一处更偏遠的地方,变相软禁在一处隐蔽的农舍里。
    说是软禁,明宴礼待他却无可挑剔——衣食住行无微不至,几乎是有求必应。除了不讓他离开这间屋子,不让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明砚书没有反抗。
    他安静地待在农舍里,每日看看书,发发呆,偶尔站在窗前,看遠处田野里农人耕作,看天色从明到暗。
    心里却一日比一日焦躁。
    偏远的乡下隔绝了一切消息,他并不知道傅抱岑“除掉那对父子”进展如何,也不知道他……吃力不吃力。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值得吗?
    夜深人静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傅抱岑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句“你记住”。
    心口总是细细密密地疼,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恐慌,他试图理智地分析,这只是入戏太深的后遗症,只是对一枚好用棋子的不舍,只是……
    所有的自我说服,都在某个深夜被彻底击碎。
    那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傅园那株老柳树下,傅抱岑将他抵在粗糙的树干上,低头吻他。吻得又深又重,带着惩罚般的力度,却又在某个瞬间,泄出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
    他在梦里挣扎,推拒,却听见傅抱岑在他耳边低语,“书书,我放你走。”
    “可是书书,你唱了那么多年杜丽娘,可还记得小像上的题词?‘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你真的清楚,你的柳梦梅是谁吗?”
    明砚书猛地惊醒,湿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窗外月色凄清,将屋内照得一片惨白。他坐在床上,剧烈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
    傅抱岑钟爱那里,曾经一段时间,日日温习一般亲吻啃咬,留下过一道极深的吻痕,如今早已消退,可身体仿佛记着当时的刺痛与滚烫。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冷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知不觉,他好像已经将另一个人悄悄放在了比哥哥更重要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混乱。
    【017,你是不是问过我,什么叫喜歡?】
    017简直不想理他。
    【哼,你的喜歡分两种,一种是喜歡哥哥,一种是喜欢狗一样的喜欢我。】
    【……】这话被转述加工一番怎么这么奇怪?【可是现在,我好像又有一种喜欢了。】
    【什么?】
    【就、就是想被他抱在怀里亲的喜欢。】
    017愤怒道,【你这个负心汉,移情别恋爱上别人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我不听我不听!】
    原来,这就是【爱吗?】
    ……
    明宴礼每隔几日会出去一趟,带回些米粮和日用品,偶尔也会同他说些外面的消息。
    傅家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傅抱岑以雷霆手段,断了傅家所有供给,也受了傅家数次埋伏,可他就像开有天眼一样,次次逢凶化吉,傅大帅急得跳脚,最终出了一次狠招。
    在傅抱岑同德方约定的新一轮交货日,他在码头埋下千吨炸药,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将傅抱岑斩杀在此。
    可最终却是傅绍白,折在了他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里。
    傅抱石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出沪上,前往两江休养生息,可两江亦不太平,趁你病、要你命一贯是他左右邻居的作派,督军府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而傅抱岑,经此一役,谈笑间就叫一方霸主樯橹灰飞烟灭的本事,叫整个沪上震了三震,再无人敢提洗牌之事。
    只是八月廿八日,偌大的傅公馆,一片红云里,唢呐从清晨吹到深夜,傅抱岑一袭红衣,枯立到次日清晨,都没等到婚礼的另一个主角。
    这个就不必说了。
    尽是些报喜不报忧的消息,明砚书听着,面上不显,心里却并不敢全信。
    入秋的某个傍晚,天有些凉了,明宴礼按例出去采买,这次须购置一些秋衣,要比平日晚归半个时辰。
    明砚书坐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暮色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洇染开来。远处田野里升起袅袅炊烟,农人牵着牛慢悠悠归家,一切都安宁得近乎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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